我是无情道千年来最有天赋的弟子,却在飞升的那一刻,被滚滚天雷打落在地。
天道恨声列举我数百道罪名,直指我太无情。
为了证明我还是有点人情味儿在的,我接下了天道降下的一道劫。
将那年幼失怙的超雄暴君,养大成人。
十六年后,天道看着冉冉升起的一代名君,茫然四顾。
“我那嗜杀成性,残虐无道的暴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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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升失败,我从九天跌落尘泥。
好消息是,我不用重新修道,只需要历劫,便能再次成功飞升。
坏消息是,我要养大一个坏脾气的人类小孩儿,以证道心。
想当年,从我手中结业的徒弟徒孙,临走时,可都是激动地热泪盈眶,痛哭流涕啊!
我很有信心的接下这个挑战,成了大周历代最年轻的太后。
初次见面,我新鲜出炉的便宜儿子——符郁,正一脸阴郁地托着腮,坐在龙椅上。
观看刽子手活剥人皮。
“顾大人此前呈给朕的最后一道折子,是要朕放了母后。”
“他说父皇与母后大婚的当日便暴毙身亡,还将豆蔻年华的母后留在宫里,着实残忍了些。”
“母后觉得呢?”
我觉得他的脸肉嘟嘟还白嫩嫩的,好像一颗新鲜出炉的糯米丸子,看上去很好捏。
不愧是我的儿子,果然生的与我一般姿容不凡。
可我还是要告诉他——
“这刽子手,手艺也太差了!”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我一把夺过刽子手的刀,亲自示范道,
“男人们皮糙肉厚,皮本来很好剥的。”
“可他却把这皮戳破了好几个洞,出血太多,受刑的人都快死掉喽,那剥皮还有什么乐趣?”
符郁眼角微抽,“哦,那母后觉得,这皮,应该怎么剥?”
不错,年纪虽小,却敏而好学,我的宝贝将来定然前途无量!
我甚是欣慰地牵过他的小手,隔空比划道:“自然应该先剃光受刑之人身上的毛发,然后在他的头顶开一个十字刀的口子。”
“再用刀尖那么一挑,趁着他的头皮被掀开,赶紧歘的一声浇进去一锅热油。”
“母后保证,他的全身皮肉,定然能完美分离,被烫熟的脑浆,滚烫喷香,轻轻一晃,像极了脑花。”
“哎,宝贝,你吃过脑花没有?”
他没有回答我,反而一脸扭曲地和身后的大臣、侍卫,脸色惨白地大吐特吐起来。
看着他涕泪横流,痛苦的小脸儿,我心有戚戚焉。
这孩子,就是善良,看不得人受刑。
我忙让人将那受刑的顾大人抬下去医治。
“万万要将这人医好,不然他死了,小郁那么善良,定会日夜内疚,寝食难安。”
宫人一脸便秘地表情,欲言又止地扭曲着一张脸将人抬走了。
看他实在难受,我便牵起儿子的小手,亲自送他回了寝宫。
一个身穿夜行衣的死士,突然撞破窗子,闯了进来。
寒光凛然的长剑直指符郁心口:“暴君!你残暴不仁,滥杀无辜忠臣!”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看似眼花缭乱,速度极快的剑招,在我的眼中,却慢的好似龟爬。
可闭着眼睛也能躲开的剑招,我还是正正好的撞了上去。
心口被戳穿,鲜红的血花在胸前蔓延。
推我当挡箭牌的符郁阴恻恻冲我一笑,“母后,您就安心的去吧,您的仇,儿臣一定会替您报!”
小小年纪便经历了刺杀风波,他非但不害怕,还一心惦记着替我报仇雪恨。
我大受感动,二十四孝也不过如此啊!
“乖儿子,不用了,母后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
话音落下,我一巴掌把刺穿我身体的死士,拍飞出去十里远。
看着远处的一连串宫殿,直接被轰塌,再看看站在原地坚挺的我,符郁小脸儿都吓白了。
“你没事?”
他担心我,担心的都快哭了。
破了个洞的心口暖暖的,原来这就是有人心疼的感觉啊!
兴许是我语言贫瘠,不管我怎么哄他,他都始终煞白着一张小脸儿。
为了让他相信我真的没事,我拽着他的小手,伸进我心口的血洞里。
“你看,母后千锤百炼,身体杠杠的。”
不知为什么,他非但没有释怀,反而还到抽一口冷气,尖叫着跑了。
留我一人站在原地,忍不住哀叹,孩子心,海底针啊!
自那日之后,符郁这孩子很久都没来看我。
担心他是身体不舒服,我便找来了贴身伺候他的太监总管询问。
太监总管果然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这还了得?
我立马命他带路,一路跟着他来到天牢。
只见阴暗潮湿,满地爬虫的天牢中,符郁手持滴血的尖刀,将一个活生生的美人儿剁成了尸块儿。
瞧见我过来,他溅满血渍的小脸儿上扯出了一个大大的,得意的笑脸。
“母后,我把她剁碎了,你不会怪我吧?”
唉,瞧瞧,这孩子可怜见儿的,求夸奖也求得这般小心翼翼。
我摸上他的小脸儿,替他擦干净脸上的血渍,“怎么会?学会无情,本就是成长的第一步。”
若是学不会无情,连踏上我绝情谷门槛儿的机会都没有。
“你做的很棒哦!”
听到我的夸奖,太监总管瑟瑟发抖,小暴君符郁竟开始气得磨牙。
孩子得到夸奖,反应却不太对劲,我还没来得及细问原由,太监总管突然给我跪下了。
“太后娘娘,您有所不知,这李太妃实是戕害皇上生母的罪魁祸首啊!”
原来如此。
我抱起浑身发抖的符郁,哼着歌儿,带他一起将那些尸块儿重新缝合起来。
“看,虽然少了一颗眼睛,但缝起来也还是很好看的。”
再挑出油灯中的一截火亮的灯芯,递到他手里。
“我们再点一盏长明美人灯,这样,你母妃就算在天上,也能看得到。”
说罢,我扶着他颤颤巍巍地小手,将灯芯放在那李太妃裸露的头顶处。
“看,美人灯,漂亮吧!”
他大大的眼睛闪烁,却并不言语。
我便问那太监总管:“可是还有其他太妃,也欺负过我家小郁?”
“我们都一并抓来,再做几盏美人灯吧!”
符郁没有答应,反而还倒抽了一口冷气,防备地瞪着我。
我看不懂他的意思,心中慌慌。
饲养人类小孩儿的经验不足,我只能从曾经带过的徒弟徒孙身上寻找相似案例。
曾经带过的一个徒弟,天资绝顶,道行犹在我之上。
可他却迟迟不能飞升。
我在得知他竟然在凡尘有了喜欢的姑娘,不愿飞升后,便上了他的身,在他们的新婚夜,替他杀妻证道。
他果然成功飞升,却恩将仇报的与我反目成仇。
即使我已经证明了,他那亡妻实是妖族奸细幻化的。
他也成日里从九重天下来,寻我麻烦,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至今我都记得,他最后模棱两可问我的那句:“我那新娘的盖头,你可是始终未曾掀开看过?”
盖头没掀过,头盖骨却是掀了的。
也是这句话,爱徒自此与我彻底决裂。
如今我才咂摸过味儿来,难不成符郁如我那爱徒思念亡妻一般,也思念生母,所以才郁郁寡欢?
当天夜里,我找遍了整座皇宫,都没能寻到符郁生母的画像,失落地回到寝宫,却被太监总管拦住了去路。
他欲言又止地劝我,不如今夜就换一处寝宫暂住吧!
我眼前一亮:“难道是小郁给我准备了惊喜?”
兴奋的推开门一看,白日还在天牢的那盏‘美人灯’,此时正摇摇晃晃地挂在我的窗前。
没了皮的肌肤,红的滴血,滴滴答答,好似风铃在响。
“可怜的娃,他这是在提醒我,他想娘亲了啊!”
太监总管摇摇欲坠的身子,随着这句话,彻底瘫软在地。
我来到凡间历劫,道行被封印了大半,以至于以前用着很顺手的拘魂术,使起来磕磕绊绊。
虽然不顺手,可我想要达到的目的,还是达成了的。
兴高采烈地将还在睡梦中的符郁拽起来,天机不可泄露,我便说也有一份惊喜大礼要送他。
符郁唇角抽搐,满脸都写着抗拒。
可当他推开门,瞧见满满一屋子青嘴獠牙的鬼魂时,还是‘惊喜’地呆住了。
他不动,我便主动推他进屋。
“好孩子,你生母就在里面,快去找找看吧!”
说完,我深藏功与名,一把将房门死死关上了。
为了营造感人气氛,我还用自己仅剩的法术,唤来了天雷暴雨。
漫天黑紫色雷电下,我身后寝宫大门,被符郁捶得咣咣作响。
“母后!母后!儿臣知错了,儿臣知错了!”
听着符郁的‘肺腑之言’,我感动的热泪盈眶,多么感人的母子相认啊!
为免这么感人的场面被坏人给破坏,我贴心地在这座寝宫周围设下了结界,保证没一个人能闯进这里。
也没一个人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我躺在寝宫飞斜的屋檐上,翘着二郎腿,听着房间里符郁呜呜咽咽的哭声,心里很有成就感。
哭吧,哭吧!
等哭够了,发泄够了,他日后便再也不会因为没能和生母好好道别而遗憾。
第二日,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鸡快要叫了。
我赶在天亮之前,将亡魂送回地府,再回来时,正瞧见符郁小脸儿泛青的裹着被子,瑟缩在床脚。
分明是还处在和生母分别的痛苦不舍中,嘤嘤哭泣,不愿意被人瞧见。
果然,我很快就听说,符郁缺席了那日的早朝。
太监总管说,他亲自往道观请法师去了。
我不知,他请法师要做什么?
难道是不舍生母,想请牛鼻子老道做法,将他生母再从地府请回来?
我正发愁,该怎么和他解释,人鬼殊途,不必留恋,他便带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回宫。
还将我居住的寝宫,里三层、外三层,用黄色符纸贴了个密不透风。
转头瞧见我一脸惆怅地坐在桃树树干上,他得意地冲我龇牙道:“母后,这下你知道怕了吧!”
是挺怕的。
最简单的驱鬼符,老道都少画了一笔。
玄门后继无人,我甚是痛心疾首啊!
我还没动手教训无能后辈,他却‘呔’地一声开嗓:“妖精,哪里逃?!”
我堂堂上仙,竟然被他诬陷为妖精?!
他朝我冲过来,我也朝他冲过去。
双向奔赴地单方面互殴起来。
“敢说你师门祖宗我是妖精?!”
“你才是妖精,你全家都是妖精!”
将那老道一顿胖揍,抡圆甩飞,成为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我才喘了一口气。
扯出最慈爱地笑容,对目瞪口呆地符郁道,
“小郁乖,不要听那老道信口胡诌,这世上,压根没有妖怪哦!”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唇角,留下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容,就迈着小短腿儿,一溜烟儿地跑了。
瞧瞧,这孩子果然被老道给吓坏了。
而后的几日里,符郁瞧见我就跑,虽然没能看仔细,但我还是大致瞧出来,这孩子瘦了好大一圈。
寻遍整座御膳房,我也没能寻到上佳的滋补食材给小郁补身子。
我愁的团团转,思索着是否该走一趟九妖谷,将那条千年蛟龙捕上来,给小郁煲汤喝?
门外却适时传来一阵野兽低低的嘶吼声,我耳尖的听出这是虎豹的叫声。
推开窗子一看,果然有十数只黑虎与豹子,双眼猩红,流着涎水朝我的寝宫而来。
虽然惊喜,我却也纳闷,深宫内苑,从哪儿冒出来这么多的野兽?
定然是有心之人,想要加害我的小郁。
磨刀霍霍向虎豹,我三下五除二地宰了几头黑虎与豹子。
正挽着袖子剥皮,一个年轻男人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
他瞧瞧被我猎杀的虎豹,又瞧了瞧我剩余的几头,乖巧地好像大猫咪一般瑟瑟发抖,挤作一团的‘储备粮’,面沉如水。
“这都是你杀的?”
明面上是在问我,可他凌厉的视线扫过的却是僵硬如石柱般,站在他身边的符郁。
我那可爱又乖巧地好儿子小郁,在这个男人面前,却是大气都不敢出。
“回摄政王叔父,是小郁不小心弄坏了兽舍的锁头”
摄政王?赫连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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