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有味是清欢

admin 2024-12-31 265人围观 ,发现153个评论

清明已去,谷雨未至,和煦的春风吹皱池池春水,淅沥的小雨唤醒条条柳丝。即便是“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的清冷孤寂也抵不住“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的盎然生机。

于是校园的春天处处可见小巧玲珑的二月兰,娇柔粉嫩的樱花,鲜妍夺目的杜鹃,艳如红霞的山茶……如此姹紫嫣红美不胜收,以至于我从黑白分明的教学楼的窗户撇见纯白色的洋槐花的时候竟然着实惊艳了一把。原来洋槐花已经开了。

洋槐花在四月中旬到五月中旬盛开,南北地区花期可能略有差异,但是大抵相似。大多数所谓的名花都“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唯独洋槐花既令人赏心悦目又可使人果腹,自有一种淡泊明志和平易近人的气质。

记得七八岁的时候,和三两个发小去踏青,以“荻毛线”(注:一种可以吃的植物,“毛线”为方言。)为由逛遍田野、草坡和浅水滩。然而往往是一整个上午都被花鸟虫鱼分散了注意力,口袋里装满了不知名的花草,等到饥肠辘辘才打道回府。不巧的是家门紧锁,于是我们就齐心协力、想方设法爬上她家的木门,胆战心惊地翻上去,小心翼翼的跳下来。一回头就看到桌子上放着早晨婶子做好的蒸洋槐花。我们几只小馋鬼就这么心满意足地吃着芳香四溢的蒸洋槐花。人间美味,莫过于此。

儿时的伙伴现在或已为人母或继续学业,还有的已经步入工作岗位,只是每逢提起“翻门吃洋槐花”的逸事,总能心领神会地莞尔一笑。洋槐花就这么成为我们之间友情的联结。

吃洋槐花不止是童年记忆。每年春天,洋槐花一开,母亲就会让父亲用钩子和竹竿绑在一起,将洋槐花从高高的枝头撇下来,然后把一串串的花捋下来放到水盆里洗干净,稍微控水,再洒上一层面粉抓匀,上锅蒸,待闻到洋槐花的清甜与面粉蒸熟的芳香融为一体的时候,取出。这便是蒸洋槐花的第一步“蒸”。

第二步就是“清炒”。锅里放少许菜籽油,将蒸好的洋槐花一股脑倒入,小火五分钟左右,撒上盐并将提前备好的蒜泥、蒜苗倒入,最后滴几滴小磨香油。一盘清甜怡人、鲜香四溢的洋槐花就蒸好了,接下来就是大口大口吃进一整个春天的馥郁芬芳。

母亲知道我酷爱吃洋槐花,即便上大学离家远,她也会把新鲜采摘的洋槐花放到冰箱里存着,打电话的时候多次向我炫耀今年的洋槐花如何鲜嫩,父亲如何大快朵颐吃了两大盘之类,最后再三叮嘱我放假的时候一定要回来。于是每到清明之后,五一之前看到南方校园里早早开好的洋槐花,心中总能想起童年的趣事以及每每站在厨房看妈妈系着围裙烹制洋槐花的情景。肚子里肆无忌惮的馋虫、眼前触不可及的洋槐花都化作此刻归心似箭的乡愁。

若要用一词来概括洋槐花的味道,那非“清欢”二字莫属。吃腻了各种精心烹制的美味佳肴,就更为怀念自然清甜的山肴野蔌。节奏飞快的都市里不缺乏价格昂贵的山珍海味,只是我尤为怀念清新脱俗的田园风光。

毕竟,人间有味是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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